丹麥遊記（一）︰你說哥本哈根是甚麼之城？

早前我到丹麥旅遊，算是短暫避開香港的酷暑和暴雨，遊覽三個城市︰哥本哈根、比倫（Billund）、柯胡斯（Århus）。我不懂寫旅遊指南，談論的焦點不在景點和着數秘笈，而是城市的面貌。這系列的首篇單講首都哥本哈根，以及它所展現都市化的現代丹麥。

 

哥本哈根歷史悠久，石器時代有人聚居，公元十世紀是漁村，十四世紀已是丹麥的首都。「哥本哈根」在古北歐語中的意義是「商人的港口」。十八世紀發生兩次大火，城市和建築損毀嚴重，現在所見的哥本哈根，是經歷數百年建立和修葺、不同年代的新舊融和堆疊而成。

 

未造訪丹麥以前，就聽聞哥本哈根是單車之城，抵達後發現名實相符。幾乎所有馬路旁都設單車徑，但憑肉眼觀察，單車來往的數量不下於汽車。城市設置也便利市民騎車出行，例如巴士、鐵路容許單車上車，我在丹麥的日子並未見摺合單車，他們的單車體積不能說細小；建築物、車站旁，以至一般公眾地方，設置單車泊位。

 

單車通行，但最優待的仍是行人，丹麥的交通燈有紅、黃、綠三色，綠色代表若路面安全，司機可驅車行駛。「若路面安全」是關鍵，即是假設路面上有行人過路，甚至一隻動物在路上，司機眼見綠燈亮起，仍不可踏油門。丹麥的人像燈由綠轉紅時，並不會像香港般閃燈，或有些地區顯示倒數秒數，而是瞬間轉紅的，而且綠燈亮起時間之制訂，是預算行人每秒行走 1.3 至 1.5 米，老人、兒童、遲起步者不易在綠燈轉紅前完全過路，但當地人過路毫不趕急，人像燈亮起紅色時，行走如故。司機眼睜睜見交通燈為綠色，仍要耐心等候，在沒有交通燈的路段，也往往是車讓行人先過。單車亦須依照燈號行駛，基本與汽車一致。

 

哥本哈根保留古代君王居住的城堡，內藏多件皇家珍寶，包括畫、雕塑、餐具、衣飾、傢俬等，大部分都不加阻隔，任由公眾接近觀賞，也不會處處貼上警告字句，阻嚇遊人切莫損毀文物。遇上遊人有意或無意觸踫受保護的展覽品，如畫作，場內管理人員會直接勸阻，語句不加修飾，亦不威嚇。水族館「藍星球」（Den Blå Planet）展示世界各地水中動物，放諸全世界同類展館來說，未必是頂級，但它的賣點是部分動物容讓遊人觸摸。

 

這種看似放任的遊玩模式應該是丹麥看待公眾的態度。餐廳、公廁、車站等公眾地方絕少看見服務人員收拾清潔，但比起香港某些號稱由專業公司管理的公眾地方更乾淨。景點內食肆、美食廣場（food court）多半要求顧客用餐後自行收拾，甚至分開鋼質餐具、瓷碟、可回收的塑膠、不可回收的垃圾。一面給予自由，一面期望公眾自律、具公德，自由和紀律相輔相成，英語世界所謂「愈能律己，愈享自由。」（The more disciplined you are, the more freedom you have.）在哥本哈根屢獲體現。

 

到哥本哈根旅遊，天氣、環境、城市風貌都怡人，看來工作也是，亦因如此，香港旅客切莫期望玩盡每一分秒，或有甚麼不夜天，隨時可踏進哪家商店購物，行程以至購買食品、需用品的時間也要規劃。大部分博物館的開放時間是上午十時至下午五時，部分需職員值班的公眾場所週末關閉，好些店鋪黃昏前休息。務要預先準備的包括車票，當地的公共交通工具主要是巴士、火車、地下鐵路，支付方法有多種，最便利遊客的是購買時限票（24、48、72 小時），注意旅遊範圍是「哥本哈根中心」還是「大哥本哈根區」。乘客直上巴士就可乘搭，鐵路不設閘機，兩者都容讓乘客上落車時在機器上拍卡，表示「上車」、「下車」（check in, check out），沒有職員在機器旁等候違規者，但隨時有職員在車上查票，若未能出示有效證明（包括沒有付車資、流動程式中的車票與個人姓名不一致等），罰款倍於原來車資。

 

哥本哈根經常天陰，下雨也是常事。早上九時看見陽光明媚，一小時後下起雨來，不足為奇。天雨又經常陪隨急風，雨點可以斜向四十五度打下。丹麥有句俗語︰「沒有壞天氣，只有不適當的衣裝。」在民間也隱隱流傳古代維京戰士的勇悍遺風。這種精神似乎植根於上述各個領域，勾劃哥本哈根的風景線，除去粗獷，加添溫和的文明，凝煉成「自由福地，貴客自理」的社會秩序。

 

還有幾項零碎資料，反映哥本哈根以至丹麥的個性︰

 

• 丹麥的廢物處理政策以回收為主，公眾地方、住宅附近廣設回收點，居民可隨時前往。類別分為︰塑膠、金屬、玻璃、紙張、紙皮、飲品紙盒、食物殘渣、舊衣、其他（不可回收廢物）等十多類。

 

• 丹麥風勢強勁，目前風力佔全國發電 59.3%，計劃未來提升比率。

 

• 哥本哈根機場力求在二零五零年達致碳中和。

 

• 哥本哈根最常見的店鋪是理髮店。中世紀維京人入侵英格蘭，被當時的英格蘭男人痛恨，因為維京男人每週洗澡，梳理頭髮，修剪鬍鬚，令英格蘭女人紛紛迷上。英格蘭男人後來把維京人塑造成野蠻，毫無文化根柢，殘暴不仁。

 

下週談 Lego 城市比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