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不起樓一星期過兩天渡假式婚姻　在暫借空間也要打造家的感覺

香港好逼，太有限的空間像強迫著人們，改變幸福的定義。在「有樓有高潮」以外，其實還有更多的戀人們，以愛情的甘甜蓋過現實的苦澀，能力所及的空間中，建構出只屬於兩個人的幸福感。

在三百多呎的酒店房中，電視在播外國節目，畫面上剛好有一家森林中的獨立屋。是個獸醫家庭，一家四口加一隻狗的房子。對於外國人正常不過的生活，在香港可得花億計的金錢，都未必能換到。

週末回「家」　享受渡假式婚姻

Danny對小麗說。交往六年，他們於今年初結婚，婚後分別住回各自家中。生活跟拍拖時沒兩樣，就是多了一紙婚書。「每個星期夾到假，我哋就會租酒店，搵個短暫的家。」

佈置這個臨時的家，Danny每次都會背個大背包，帶上心愛的模型。聖鬥士星矢們擺好姿勢，立於酒店浴室玻璃上；浴缸旁還放了數隻在台灣買的小鴨公仔。走到床邊，把高達放到窗邊，好讓自己起床就見到。搬來茶几當枱，開始砌那未完成的模型。

「唔同嘅空間係有唔同嘅用途，呢度係砌模型，嗰度係睇書，特定空間係要做唔同事，做晒我就覺得好實在，咁500幾蚊租一晚酒店就好抵啦。」把沒有間隔的酒店房，劃分成不同空間；偶爾還會邀請朋友上來聚一聚。在他腦中，家的空間該是有不同用途，那怕只有一晚的家。

「我最幸福嘅時間就係，佢朝早瞓到死豬一樣，我點整佢都唔起身。之後我會起身砌模型，砌完高達隻腳，佢都仲未醒，我又再砌。好平靜，好幸福嘅時間。」他說，能在十二點前跟小麗吃到早餐，就是再上一層的幸福。「正常應該每日都可以做到嘅嘢，但依家只可以星期六、日先可以捉到自己個老婆食個早餐。一個人食早餐同兩個人一齊食早餐，味道係唔同。」

脫離主流　換無限空間

買樓是奢侈的想法，能有一個可以讓他們同放婚戒的地方同樣難得。到達酒店房，脫鞋之後就是把本是一對的婚戒放回床邊的盒中。兩個銀圈經過一星期的分開，終於回到同一盒內，算是回「家」儀式。

每當他們向親友宣告婚訊，「租樓定買樓」是必問題目，婚後同住似是理所當然。兩者之間，他們選擇第三條路，不租又不買。

「樓價太唔合理，我哋唔想妥協，唔想同大部份香港人一樣供一世樓。」孤注一擲拿出首期，每月供萬多元；退一步租樓，同樣的萬多元，只是得益者由地產商變成業主。買樓就如花一生時間賺取數百萬，再用數百萬換四道牆包圍自己。「其實有樓係束縛，有好多嘢做唔到，做唔到何來穩定。談情說愛你都要有生活情趣，但有樓就係你死慳死抵嘅開始。」

沒有固定空間的另一邊，是有無盡的空間。寧可把錢花在旅行與日常，都不願為樓打一世工，在他們的計劃中，每個半月就會外出旅行，把錢花在值得的地方。花錢買四面牆，不如買人生中不同的經驗。「有能力、有空間感受到細微嘅事就係幸福。幸福好虛無，對我哋而言，幸福係好細微、好平凡嘅事。但當你去到好疲勞，咩都要講錢，又要為生計時，仲邊得閒理幸福。」

道理是這樣說，然而這位買不起樓的社會異類，偶爾還是會跟主流社會比較，「人哋買到樓，但我就買唔到，有時都會好葡萄，係邊個step做錯。會問自己，係咪做錯事。」也許這是36歲的男人才會顧慮的問題，對於26的她而言，不買樓是完全OK的事。

歸處在人　幸福是在他身旁

吃過早餐，不會四處閒逛，倒是盡早回到房間，享受假日的二人世界。她在沙發或床上看書，他午睡，恬靜又悠閒。「我哋係獨立地一齊，自己一個嘅同時又互相依賴，知道對方喺附近就會好安心，我哋就係呢種渡假式婚姻。」看夠睡飽，到樓下吃頓晚飯，又再窩回房間。邊自學結他，邊等那四年一度的世界盃決賽。

特定空間是打造「家」這概念的首要條件，憑藉那散發安全感的原點，外出的人才有歸處，情感方能有落地生根的地方。然而，這個空間也可以寄宿在特定的人身上，一個人也可以成為另一個人的歸處。

「幸福入面，人係好重要，只要同佢一齊，去邊都可以。雖然無樓，但依家我覺得好幸福，幸福係喺佢隔離，同搵到一個我可以嗲嘅人。」她說，幸福感也來自感到被需要。未交往之先，他的頭頂彷似有團烏雲，由情緒鬱成；現今的他，該下了不少雨，厚雲變成薄霧，那正是被需要的證明。

當下幸福，仍要思考將來，假若有了小孩，他們說還是會認命租樓，總不能因為父母的幸福而阻礙下一代的幸福。祖籍泰國的小麗，也有想過離開香港。「我哋研究過返泰國住，唔想喺個制度入面自怨自艾，又唔想妥協，離開呢度會唔會係其中一個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