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小美人魚》：放棄歌聲的愛情永遠美麗，但想要創新的迪士尼決定放棄什麼呢？
艾瑞克ERiC
2023年5月25日
個人評分：★★★☆(★1分、☆0.5分，滿分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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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PIXNET提供的首映場機會，讓我能夠一睹真人版的《小美人魚》，這位在觀影前網路上已經吵得沸沸揚揚的選角，到底是為了什麼？到底是有什麼非選不可的原因？我們馬上就能揭曉…
《小美人魚》電影預告
《小美人魚》的選角風波-海莉・貝利
網路上有一票的人正在拿《小美人魚》的選角開玩笑，從角色公布的那天起到電影正式上映以後…雖然一開始的言論都來自「角色不符合卡通的形象」，但後期大家變相的開始攻擊演員的外貌，各種迷因相繼推出，漸漸地，即便也不認同海莉・貝利適合愛麗兒的我，都替演員感到可憐，因此，我們先撇開那些惡質的玩笑，來直接從《小美人魚》的角度，去思考選角是否適合。
片頭一開始，在一片白浪滔滔的海水鏡頭之後，出現了一行安徒生的文字：
“A mermaid has no tears, and therefore she suffers so much more“
“人魚沒有眼淚，因此她們所受的痛苦加倍“
我的鼻頭馬上一酸，就只是開場一段話，我突然懂了迪士尼「用心良苦」選擇一個非裔臉孔的美人魚的原因，憑什麼夢想只能留給白人外觀的愛麗兒？少數族群需要誰來幫忙發聲？也許！這就是非裔面孔的愛麗兒出現的原因，緊接著不久，我們就聽見這位年輕女歌手高亢如海豚一般清澈乾淨、餘音繞樑的美聲，那一刻，我感覺我全都懂！既然《小美人魚》是一個用「歌聲」換取「雙腿」，用「天賦」兌換「幸福」的故事，那擁有美聲的女主角海莉・貝利似乎確實是一個值得被選用的演員。
事實上，當那首經典名曲「Part of your world」從新任美人魚口中唱出的時候，這位角色有絕對主控權，幾乎可以用歌聲讓所有質疑的人閉嘴，(如果你說：我看過預告，我覺得還好！那是因為你沒被大螢幕的聲光效果洗禮)，在那一幕、那一刻，身為觀眾的我，真心認為她就是小美人魚、就是愛麗兒…
嗯，然後你要是懂我文字裡的意思，我想說的也是：就是那一幕、那一刻。
新的選角適不適合？這個問題的答案，我還沒說完…但在這之前，我必須要先給反派一個掌聲，那就是由喜劇演員瑪莉莎・麥卡錫飾演的「烏蘇拉」。
可愛又迷人的總是反派角色-烏蘇拉
你不需要是迪士尼的忠實影迷，也多少會知道迪士尼卡通裡，最吸引人、背景刻畫最成功的，往往都是與主角對立的反派，好比早期動畫裡的《獅子王》裡殺害辛巴父親的「刀疤」、《大力士》裡的黑帝斯(我一直覺得他的造型很像男版的烏蘇拉)。如要說近期的真人版，馬上讓我想到的則是《黑魔女》中由安潔莉娜裘莉完美詮釋的梅菲瑟。我覺得比起每天痴心幻想的主角群們，反派的行為與動機更容易讓觀眾享受其惡趣…《小美人魚》卡通版的烏蘇拉如此，真人版的更是如此。
這次的反派烏蘇拉在初登場的時候就能讓觀眾感受到明顯的不安，那雙在暗處發亮的眼睛，頗有史蒂芬金的《牠》裡邪惡小丑潘尼懷特的既視感，而她與愛麗兒見面時歇斯底里、假好心的模樣更是張力十足，與應該代表光明面的「人魚國度」相比，筆者在觀看烏蘇拉的「宅邸」時，有一種：
動畫師是不是把心思都拿來設計這裡了？
的感覺。下身是章魚一樣的烏蘇拉、螢光斑點的皮膚外觀、各式夜店風格的佈景設計，足以呈現詭局莫測的壓迫感，而演員誇張的肢體語言以及沙啞的嗓音，也讓觀眾更能被說服為何她想拿下人魚
清澈乾淨的歌聲。
反派塑造的成功，基本上《小美人魚》已經拿到了成功的門票，但有沒有「不成功」的角色呢？
《小美人魚》裡「最不討喜」的角色
本片裡面，就算是被認為選角不適合的愛麗兒，都不會完全不討人喜歡，而王子艾瑞克雖然是主角，但在《小美人魚》以愛麗兒為第一人稱的視角下，也僅算陪襯，但深情的表演、羞澀的表情都可圈可點，不唐突也不生疏。其他的人物角色也中規中矩，沒什麼缺點可提。
倒是真人版最讓人詬病的「動物擬真化」，確實一開始讓我有些小小的不適應：
螃蟹賽巴斯汀唱著「Under the sea」的時候，我好希望鏡頭不要帶到太多次他的臉，因為那張螃蟹嘴巴中要唱出豐富的英文歌詞，怎麼看都還是覺得奇怪。而小比目魚驚人的「寫實魚臉」以及「魚鱗外觀」，不免也給我一種「會唱歌的魚類標本」玩具的感覺…，但這都還好，看久了總會習慣，我唯一無法習慣的，是潛水鳥史考托，她的聲音實在太吵，以至於當她在唱「報八卦」的歌時，好像拿砂紙在摩擦我的耳朵，非常不舒服，邊看電影時，我也邊納悶這個聲音怎麼那麼耳熟，聽起來那麼討厭？
結果維基百科一查，才驚覺這位配音的演員是奧卡菲娜，也就是在《尚氣》裡面也讓我覺得很吵的女配角…然而，這可能是我個人單方面的感受，畢竟在配音工作上，她確實也表現的符合鳥類特質，可能是戲院的音響真的放大了我對噪音的敏感度。
《小美人魚》的特效比《水之道》更美好
說完了角色，這部電影之所以會獲得我個人3.5顆星評價的原因，在於片中的特效還是有展露出一定的水準，雖然才在幾個月前電影票房之王詹姆斯卡麥隆才在「水下畫面」大展身手，推出了《阿凡達2：水之道》，但《小美人魚》的水下場景並不輸給《水之道》，甚至可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何以見得？
首先，《水之道》的水底場景，嚴格來說其實是「外星景色」，水下的世界就像電動玩具裡的世界，無奇不有卻未曾存在過。而《小美人魚》的水底景色卻有所不同，他們借鏡的是真實海底的樣貌，加上一些旋轉且追蹤畫面的運鏡，觀眾有種水中探險、觀看科教館3D電影的氛圍。而也因為是用現實生物的動作編排，五顏六色的珊瑚、千奇百怪的生物在跳著華麗的舞，《小美人魚》的水底歌舞片段絕對精彩，幾乎是整片最精彩、迷人的片段。
就算相對起來「沒那麼自然」的場景，也給人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我心目中的第二名、第三名場景是「烏蘇拉在自己地盤上的歌舞片段」以及「愛麗兒與艾瑞克王子船上曖昧片段」。
如果你覺得《小美人魚》只有「美麗場景可看」，那就大錯特錯了！
我喜歡本片對於「禁地場景的刻畫」以及「最終決戰場景的臨場感受營造」，不難看出導演會在一些相對危險的區域陷入更深的黑暗之中，電影也確實在這些場景裡玩了一些「驚險刺激的冒險」，例如片頭沈船地的鯊魚追逐戲、王子的船遇上暴風雨的棄船戲碼等等…
而「最終決戰」場景，則讓我這個怕海水的人起了幾秒鐘的雞皮疙瘩…
拿著三叉戟、頭戴皇冠的烏蘇拉瞬間把自己變成了海怪，巨大的身形加上扭曲的臉孔，好像《神鬼奇航2：加勒比海盜》裡的大海怪出現在《神鬼奇航3：世界的盡頭》裡的大漩渦場景…(其實搞不好，動畫師還真的可能沿用了相同的場景素材…)，因為反派的身形維度實在是太巨大，八爪魚的外觀也讓我有種彷彿看見遠古邪神-克蘇魯的形象。簡言之，電影的這幕好像神話才會出現的巨大場景，相對於一對跨物種戀人的渺小，無限放大烏蘇拉完全喪失了她僅存的討喜特質，變成全然的「惡」，而站在正義的對立面，也就必定會被消滅，故事也迎來了結局…
而這個結局，對筆者來說卻是一個敗筆，這也是為什麼我還在「選角適合否」這個問題打上一個還未解開的問號的原因。
《小美人魚》的敗筆在劇情老套
看著看著，我突然發現自己可能太久沒看童話故事了，竟然有點忘記小美人魚的結局是什麼。但邊看著電影，我卻忍不住讚嘆：
小美人魚(原著)的故事寫得真好！
為什麼好？它有一個完整的起承轉合、它有歡笑愛情、有冒險跟教育意義。比起其他見面就接吻、接吻就結婚的公主們…愛麗兒對人類的迷戀更像是青春期時對異性的著迷、對父母的叛逆，而失去聲音交換來的雙腿，則代表年輕莽撞行事所釀成的後果，但沒有聲音的人魚，卻靠著與王子之間的互動，讓心儀對象看見除了「美貌與歌聲」之外更重要的內在美，烏蘇拉從中作梗的詭計、轉變成邪惡的化身，跟最終排除萬難，獲得父母的成全，則又完美的跟著經典故事的弧線走向結局…它太好了！太完美了，但就是因為太美好，《小美人魚》的劇情卻糟了。
因為這樣的劇情，無論如何都會讓人感動。
2023年的真人版小美人魚，並沒有走出任何獨創的套路，它用著讓人意想不到的新臉孔，陪著觀眾走完1989年同名動畫的相同劇情，好像沒什麼不對，但也確實錯過了不少機會。演員海莉・貝利有一口好歌喉，卻感覺只唱了一首「Part of your world」，就好像在自己的主場只打了一場球，她的優勢幾乎在上岸後就全都沒了，雖然電影讓沒有聲音的愛麗兒靠著想象唱歌，卻錯失了演員可以自然演出歌唱時的情緒的機會，我在兩個多小時的電影中，一直期待她再度開口，卻等不到張力十足的第二次演唱，雖然我知道《小美人魚》裡就只有那幾首歌，但難道不能增加嗎？
既然找到了頂級的歌手，為何不能針對歌手的特質多編一兩首歌曲呢？又或者，能否顛覆本來的劇情呢？假使新版本的愛麗兒在親吻王子前的三天內都還保有歌聲呢？還是，再大膽一點，若王子與愛麗兒的相處與互動，都在愛麗兒站上陸地之前，還是人魚型態的時候呢？
我知道，經典劇情要是做了改變，有可能獲得更大的反彈(尤其當選角已經有所爭議的時候)，但倘若劇情不變、歌單不變，那特意做出改變的選角又有何意義呢？
所以，關於愛麗兒角色的適合與否，我認為可能觀眾沒機會定案了，因為反對看見新版本愛麗兒的人可能還是反對，因為她雖然展現出自己的好歌喉，卻沒有辦法完全展現自身的全部優點，而當有人想要辯證其他的人選會更好時，也不得而知，因為迪士尼在選擇「不顛覆經典文學」的同時，確已選擇了「很顛覆大家想像」的愛麗兒人選…
結語：大膽的選角卻可惜了缺乏大膽的劇情突破
雖然我很認為自己清楚知道愛麗兒選角背後代表的意義，導演也許也心知肚明，但勇於「創新」的迪士尼卻沒選擇更大膽的突破，而是片頭片尾有些生硬的放進一些「似乎想說什麼」的文字及畫面，尤其片尾出現的各膚色人魚，總有說不上來的「擺拍感」，好像東西在那邊，就想證明這部電影擁有了什麼觀點一樣。
儘管《小美人魚》在一些場景特效上的表現在筆者認為超過《水之道》，但在族群的衝突營造上《水之道》更加完整，更有甚者，在情緒堆疊上，《小美人魚》的力道也稍嫌不足，幾個場景轉換似乎無前因後果，才剛累積起來的情感也因此散失，其實，在非裔美國人的臉孔出現、唱著動人歌聲且希望用歌聲換得幸福時，喬登皮爾斯的心理驚悚片《我們》也在我腦海一閃而過，生活在地底的「替身」靠著練習舞蹈為了脫穎而出，不就有點像是唱著動人歌聲想要吸引人類關注的愛麗兒嗎？
當然，我只是說說，這些都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我不知道用這樣的角度去拍會不會更好，依循著經典故事的套路走，就算選角大膽的情況下仍能讓觀眾感動。但迪士尼可能還不敢藉著這個機會來個大膽的突破，我會說新版的《小美人魚》：還行、不算差，但若真的變動了故事，仗著影迷早就對選角的不諒解，可能會落得全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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