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子彈列車》：宿命的列車擋不住，不如斑斕光彩闖一回
艾瑞克ERiC
2022年9月4日
個人評分：★★★(★1分、☆0.5分，滿分5分)
這部電影在觀影前就大概知道會有許多看點，首先是不老男神(其實會老，但就是感覺幾歲都不影響顏值)布萊德彼特，再來就是《子彈列車》的導演是近年火紅的大衛雷奇，這位過往是武術替身的硬底子導演，在執導《捍衛任務》系列後被廣大觀眾注意到他對動作戲安排的獨到雙眼，後面與萊恩雷諾斯合作的《死侍2》、玩命關頭番外篇《玩命關頭：特別行動》，與好萊塢明星合作次數爬升，而曾為布萊德彼特替身的導演，如夢似幻般的成為了新片的導演、而小布則成了本片的男一...
然而，即便肯定大衛雷奇的動作戲直覺，我卻對這位導演的部分安排沒有太多信心，尤其是當我觀賞《玩命關頭：特別行動》時，那種極度尬聊的「鬥嘴笑料」跟承襲「玩命系列」過分顛覆物理特性的橋段...很怕這些「不夠乾淨」(意思是拖泥帶水)的細節，被帶上了列車。
事實是，還真的帶上來了！但先講好處！
電影預告
為大螢幕而生的動作喜劇
今年我看的電影不多，有些電影專門為IMAX而生(例如《不！》中壯麗的西部場景跟寬廣的天空)，但畢竟這是特殊規格，先撇開不提。今年有兩部電影在我的想法裡是：
為大螢幕而生。
一部正是湯姆克魯斯的《捍衛戰士：獨行俠》，實景拍攝的誠意之作，看過一次之後還真的「不忍心」在串流平台看第二次，不是沒有了大螢幕就不好看，是看小螢幕會想起在戲院裡有多好看。而另一部電影，個人認為就是布萊德彼特的《子彈列車》了！不過這部電影是不是「小螢幕就不好看」，我覺得難以評斷，只是電影裡的打擊感、音效、甚至是光彩斑斕的列車內場景，若是在暗處面對著巨型屏幕、嗑著爆米花、和戲院販售的飲料，真的是一場享受。
劇情很棒、概念很好
畫面既然沒有問題，接著就要看這部電影「耐不耐看」，而「耐看」來自有沒有好的劇本、能不能說一個好故事。《子彈列車》讓我很意外的是它竟然講的是因果輪迴、以「宿命論」為基調，探討著一切事物皆自有安排、所有行為都可能造成連鎖反應，進而引領觀眾走向最終結局，而電影也用一種「類懸疑片」的開局，不斷猜測「狄索」(大魔王)是誰、不斷猜測每個角色的命運...說來好笑，由於萊恩雷諾斯的驚喜客串，讓我想起本片在架構上很像《五路追殺令》(同樣由萊恩雷諾斯主演)，各路人馬為了同個目標，從彼此毫無關聯、變成了不打不相識、甚至某種程度上必須合作的詭異關係...
本片透過主要角色在列車上不斷走動、劇情彼此穿插，讓電影刻意營造的繽紛感越發強烈，大衛雷奇也沒有因為過多的出場角色而忘記收斂，在京都站抵達時，所有的支線都走往同一個主線故事：存活的一票殺手，將和《子彈列車》裡鋪陳了一個多小時的真正大魔王「白死神」決一死戰。
同時，我也很訝異本片也有不少「值得落淚」的時刻，可愛又有趣的雙胞胎二人組：蜜柑和檸檬的兄弟情、長老因過往的悔恨而誓言保護家人卻要替主子報仇的忠誠...實在沒想到在這歡樂打鬧的動作電影中，還能享受導演精心設計的感動橋段。
但是！本片不是沒有缺點...而它的缺點也多到不能視而不見。
破碎片段太多，容易出戲
在電影片尾字幕出現時，我才發現本片也不過才兩個小時多一些些...但在電影院裡卻好像過了半天，但這不是指體感上的「物超所值」(當年看《全面啟動》有相同感覺時，就覺得物超所值)，反而是電影的警訊...導演似乎為了呈現子彈列車上的乘客(殺手)五花八門，刻意用「話沒說完」的跳剪方式，讓雙胞胎鬥嘴到一半出現「野狼」、讓「野狼」要動手殺「瓢蟲」時焦點又回到了雙胞胎身上...這樣跳來換去，觀眾在不夠投入的情況下，很容易疲勞，總覺得每一段都還沒搔到癢處就停止，好在最終決戰時，這樣突然回憶閃回的情況終於停止...否則這部電影就要讓人想留負評！
不過話又說回來，也許這樣的跳轉其實有這麼一些掩蓋了本片其實「沒有餘力說好角色背景故事」的缺陷，因為就算破碎片段很多，看完之後也不至於出現「燒腦」、忘記劇情等狀況...角色的動機都還算明確，觀眾也不斷在電影中被「電話」、「對話」等鋪陳，給提醒他們的目的。
嘴上笑料太多，容易煩躁
不過既然一直說，那就帶來另一個有點惱人的問題：嘴上笑料太多。導演在受訪時曾說：自己的許多動作安排其實受到成龍電影的影響。但話說，除了動作安排以外，在笑料的製造上，還輸給大鼻子的武打動作巨星一大截，雙胞胎不斷鬥嘴、布萊德彼特一直拿某個「心靈雞湯故事」來比喻，一開始看了也許新鮮，但重複超過一次之後就覺得有些甜膩...
還記得《玩命關頭：特別行動》裡的哈柏與蕭嗎？本片也走著這個套路，用打破第四道牆、鬥嘴的方式去呈現了一些製造笑料的橋段，只能說大衛雷奇很懂得吸取自己拍電影的經驗(打破第四道牆來自《死侍》、鬥嘴來自《特別行動》)，但想想當年的傑森史坦森跟巨石強森...兩大硬漢的鬥嘴內容真的那麼好笑嗎？還是其實有些幼稚呢？要不是靠著兩位肌肉巨星的個人魅力，這種鬥嘴形式其實「尷尬的有那麼點煩人」。好在《子彈列車》礙於角色多元，鬥嘴的部分交給雙胞胎兩人承包、小布則走一個「傻萌」路線，整體而言對筆者來說「尚可」，但也不得不說，因為這些可預期的「笑料」，也讓我在看本片時走心了不少次...
客串太多、輕鬆的太刻意
最後，最讓人出戲的，竟然可能是導演想要安排給觀眾的「大明星客串」彩蛋！本片驚人的找來許多明星客串，像充滿喜感的查寧坦圖、導演自己、萊恩雷諾斯以及珊卓布拉克(據說她與小布約好彼此客串)。其實回想導演以前的《死侍2》(布萊德彼特客串隱形人)、《玩命關頭：特別行動》(凱文哈特、萊恩雷諾斯客串航警及FBI)...既然交情好，當作給觀眾一個Bonus沒什麼不好吧？
是沒問題，但影響到電影的節奏就大有問題！《子彈列車》中的查寧坦圖在第一次出現時其實頗為驚喜、第二次露臉時的「嘴上笑料」就讓人有些「沒什麼必要」的感覺。而萊恩雷諾斯的出場雖然只有短短不到3秒，但那個「死侍來囉！」的表情，就給人一種「電影被按了暫停後播放」的感覺...個人很不喜歡這個「斷點」，客串或彩蛋應該出現的平滑柔順，最好是觀眾出來討論時，發現自己「竟然沒注意到」的那種最好！打斷了思緒、或創造出停頓點的感覺...都有損故事的飽滿，放寬標準來看，這兩個客串也不算是罪大惡極，那哪一個最糟呢？
答案是珊卓布拉克的「出場」。當電影接近尾聲，情緒還算飽足時，她的唐突出現，就好像做好的一個生日蛋糕在端到壽星面前時硬生生打翻一樣...這個人是誰？她對劇情的幫助是什麼？她跟「瓢蟲」的互動代表什麼？儘管我們都知道瓢蟲是布萊德彼特、都知道那張歷經風霜還是帥到掉渣的臉就是他...可觀眾未必需要被提醒這位大明星是誰，因為那無關電影的劇情，但珊卓布拉克那張看起來有點修圖過頭的臉出現在螢幕時，幾乎是把觀眾踢出戲院，故事裡的情緒完全消滅殆盡...更別提本片早就因為有點「輕鬆的太刻意」，而讓人分心...
怎麼說呢？
布萊德彼特在電影中應該是一個鱉三的角色，卻幾乎毫髮無傷的走到了最後，加上有些「刻意賣呆萌」的演技，讓我一直隱約以為他是什麼「隱藏實力的人物」，結果還真的不是，他在《子彈列車》裡僅是命運齒輪上的一顆螺絲釘、碰巧捲入宿命對決裡的倒霉鬼...但這位演員的光芒太耀眼，因此還真感覺不出他是「故事裡的配角」(我不是指「本片的配角」、而是「本故事」)，不過他看似輕鬆，實則是「輕鬆的太用力」，反而到後來生死攸關的時候，給人一種「我知道我是主角所以我不會死」的感覺...
而這種刻意營造輕鬆幽默的氣氛，也在電影後半段一直被濫用，其實我認為當「礦泉水也有背景故事」的片段之後，電影的情緒已經高漲到峰頂，一開始正要白眼的我，被導演刻意用的拍攝角度給吸引，礦泉水的背景出現雙胞胎如何將它帶上命運的列車、然後呼應著「每個人上了車都有它存在的目的」這句話，這瓶水還真的變成了復仇的關鍵...然而，沒想到...
撞車以後白死神沒死，因果輪迴的梗又再用了一次...沒關係，也還算收的可以。但又沒想到，白死神的女兒「王子」竟然也好端端的站著呢！結果一台貨車撞上來，車上載著滿滿的蜜柑！又是因果！好了，可以結束了...然後珊卓布拉克、這個與劇情一點關聯都沒有的角色出現...然後她的車被砸、然後片尾又演出檸檬開車的復仇...第一個反轉也許好笑、第二個表情就已經僵掉、第三、第四個則是純粹的多餘，讓電影的感動被簡單粗暴的破壞掉。
《子彈列車》有一個充滿禪意或濃烈神秘色彩的主題，卻變成小孩打鬧一般的幼稚收場，對想要好好看戲的觀眾，這真的是不可言喻的可惜...當然，導演也許玩得很開心，但有些想法最好還是留給《死侍》這種相對開放自由的IP裡，《子彈列車》有一個很棒的概念、很迷人的角色群，他們值得更好的包裝、更多有趣的出場方式，希望導演若有續集，千萬別將它和「彩蛋文化」、「客串過頭」等其他廉價品一起放在花車裡，別讓它成了低價的促銷品！
本片圖片皆取至IMDb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