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枝與漢服

「你喜歡樹枝的外表嗎？」

「樹枝有甚麼用途？」

「How do branches make you feel ？」

……

南豐紗廠中著名的打咭位，那在日間總是充斥着朦朧亮光的後樓梯，偌大的玻璃窗上，散佈着幾個莫名其妙的問句，無厘頭之餘，還帶幾分神經質。可是，真的是無厘頭嗎？

即使對我們這些生活於石屎森林的人而言，樹枝也算不上甚麼陌生的東西，然而上面的幾句提問，要回答也不容易。很多東西，以為已經相當熟悉，原來並非如此，偶然碰了上時空錯亂，問號忽然跳到跟前，你才會懂得認真思考。

漢服，也就是中國傳統古裝服式，對我等在香港土生土長的人而言，可說是司空見慣。粵語長片、劇院舞臺、酬神祭典、舞蹈表演、節慶巡遊 ……，不同的場合，不同的活動，漢服都經常展現眼前。然而，那又與我何干？無論在上列哪個地點場合，哪種情境狀況，小弟的角色都只是觀眾，漢服於我而言，只是道具，真真正正在生活中出現過的，其實從來沒有。這好比科幻片中的異型怪獸，銀幕上看得多，甚至也曾從玩具店買來幾隻半打，把弄拼砌，放在枱頭細賞。但若然有朝一日，活生生的哥斯拉轟隆一聲出現眼前，不嚇個半死才怪。

當然，在真正現實 ( 簡寫AR；actual reality ) 中遇上漢服，遠未至於像遇上活生生的哥斯拉那樣要趕快逃命，但小弟在南豐紗廠與漢服的首次「對峙」，卻真箇是老鼠拉龜，無所適從。

其實這並非小弟首次拍攝漢服。之前的一次，地點是「嶺南之風」，拍攝相當順利，因為那只是古代情景的重現。中式庭園，漢風服式，就當作是拍攝粵劇好了。而南豐紗廠，活脫脫就是一個現代場景，建築物本身、裡頭的店舖、往來的人物，無論是看到的，還是聽到的，都屬於正常的廿一世紀。若然當中置入一位古裝人物，這表示了甚麼？可以表達些甚麼？該用哪樣的手法拍攝，才能表達那些甚麼甚麼？…… 即使從知道有這次拍攝的那刻開始，已經老是盤算着應該如何演繹，然而腦海中的答案，卻總如曝光過度十級那樣的一片空白。結果，直至拍攝前的一刻，才想到一個具體實在的方案：有理冇理，影咗先算！

或者有人會提出疑問：為甚麼要諸多計較演繹方法？唯美，拍得漂漂亮亮，不就可以了嗎？這建議未嘗不可，事實上也確乎有過這樣的打算。然而回心一想，自已長期以來，對多種的中國傳統文化，諸如詩詞、國畫、書法、粵曲、京劇、絲竹小調，以至蝦餃燒賣、普洱香片、魚蛋粉雲吞麵等等，雖然所知有限，但都同樣抱着極之欣賞的態度，為何對於傳統漢服，竟然會是如此的一片空白？於是乎，單純唯美，又或者將漢服當作是另類 cosplay 的拍攝方案，便不在考慮之列。所謂探索演繹方向，說白了，就是藉攝影過橋，尋找無知的原因，嘗試認識漢服文化。希望不久將來，可以為以下的幾個問題，寫下相對明確的答案。

「你喜歡漢服的款式嗎？」

「漢服有甚麼用途？」

「How does Hanfu make you fee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