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蘇州河》愛情是神性的，也是俗爛的

波光粼粼的蘇州河，晃動的鏡頭、動盪的一生

本片大部分鏡頭以第一人稱的「攝影師」手持晃動視角及淡漠的口白敘述出「馬達」、「牡丹」、「美美」及「攝影師」的交錯故事。

此片大體可分為兩個故事、三個篇章，彼此錯綜卻又相互獨立。第一個篇章講述著馬達及牡丹、第二個篇章講述著馬達、攝影師、牡丹，第三個篇章為兩個故事的交織。

 

直至愛情殞落的那刻，才發現自己原來一直愛著

第一個篇章是馬達與牡丹。送貨員馬達及野牛草伏特加富豪的千金美美在一次又一次往返的接送當中萌生愛意。劇情裡突顯了牡丹的主動以及馬達的被動。牡丹與馬達見面時總投以熱烈的親吻及擁抱，馬達被動、安守份際甚至不做回應。牡丹的愛是張狂的、綻放的，馬達的愛是內斂的、節制的，甚至是後知後覺的。

在馬達的黑道好友要脅著馬達去綁架牡丹，在拿到贖金後牡丹問馬達，跟牡丹爸要了多少錢，聽聞完金額就大吼了一句「我真便宜」，並頭也不回投入蘇州河。

「如果我從這裡跳下去，我會變成美人魚去找你的。」牡丹露出最後一咧陽光到殘忍的笑，遂投入河中。牡丹濺起的水花不大，但在馬達心中卻止不住的迴盪。他愛的人就這樣沒了，或許至那時他才發現原來他一直愛著。

 

在愛情裡永遠的謎：我是你要找的人嗎？

第二個篇章得從攝影師說起，攝影師受開心館老闆的委託拍照，認識了在開心館裡扮演美人魚的美美。美美神秘、迷人，他們相處的時光很快活，但美美像貓，對著攝影師男友也總踩著一絲隱私，他不曉得美美為何流淚、為何時而離開。但他卻也被動地從未想過要改變。

馬達在第二個篇章中遇見了美美，近乎與牡丹一模一樣的外表，以及美人魚的裝扮。他以為美美就是牡丹，是受了傷而不願承認身份的牡丹。他跟蹤、尾隨，時不時前往開心館與美美一遍又一遍耐心的說著與牡丹的故事。

美美逐漸在馬達的故事中迷失了自己，她渴望成為故事中的主角，渴望得到他人刻骨銘心的愛以及誓死的追尋。所以她學起牡丹在大腿內側貼起牡丹花的貼紙。

「我是你要找的牡丹嗎？」美美撩起裙擺露出大腿內側的牡丹花貼紙對馬達問著。他們擁抱、纏綿，馬達卻始終保持著靜默。或許那一刻起，馬達就明白美美並不是他要找的人，她並不是牡丹。

距離產生美感，在愛情裡亦是，當失去了距離以後，你猛然發覺對方並不是你要尋找的人，那一瞬間的明瞭是殘忍的，是疼痛的。

 

重逢的牡丹，久別的美美

第三個篇章，馬達對著攝影師說，他要去找他的牡丹了，而認為美美至始至終是愛著攝影師的。爾後，馬達寄了一封信給攝影師說，他藉著走私野牛草伏特加的門路找到了在便利商店打工的牡丹。

但隔沒幾天，警察就上門請攝影師指認馬達的屍體。而在馬達的屍體旁邊躺著一個與美美極其相似的女性屍體 - 牡丹。原先以為馬達瘋了的攝影師，以為馬達只是為了獲取芳心而編造故事的美美，這下才明白馬達口裡的故事是真的。

片頭的口白，同時也是片尾的口白，美美在最後向著攝影師問著。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會像馬達一樣找我嗎？」

「會啊。」

「會一直找嗎？」

「會啊。」

「會找到死嗎？」

「會啊。」

「你撒謊。」

兩個故事都以悲劇為結。馬達與牡丹在最後的日子裡共享了蘇州河的日出，然而兩人卻因喝了過多烈酒而連著摩托車雙雙墜入蘇州河。而美美也同樣離開了攝影師，只在鏡子前留下「來找我吧」的字條，但愛情在攝影師眼中是俗爛的，他自始至終沒有打算為美美義無反顧。

 

愛情是神性的，也是俗爛的

愛情對於世人而言，具有多種解讀面向，它同時是神性的、也是俗爛的。馬達的不顧一切代表著擁護愛情精神性價值的那一派人，在愛情面前，我們都只能拱手投降。而攝影師的嗤之以鼻，代表著視愛情為不切實際的那派，藐視付出、迴避親密。

 

在愛情裡我們都想成為牡丹，但我們卻都只能是美美。

在此片中，周迅一人分飾兩角，生動的演活了牡丹的不經世俗、美美的看破俗塵。在愛情裡，被惦記、被找尋是奢侈的。我們都想要成為牡丹，擁有馬達這樣義無反顧的愛人，但我們往往卻都只能是美美，總是處心積慮想成為對方刻骨銘心故事裡的主角。

 

更多文章請至🔍：Sonder 電影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