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手掌心| La Paz, 玻利維亞
循光小徑
2022年5月5日
冷冽空氣中飄著鄰近教堂裡焚燒乳香味道，女巫市集聚集的小店門口上緣掛滿小羊駝、小駱馬的乾屍、祭拜"Pachamama"的供品、印加文化裡祭天改命的各式偏方與法器、大玻璃罐子內裝的都是不知名的粉末、大鐵桶內裝的葉子是用來咀嚼提神的古柯葉，價格便宜，大約20元台幣就可以夠吃上兩三天的量，石板街上的磚塊都是大片方形的那種類型，長長大街上人來人往。
La Paz是南美洲玻利維亞的首都，在沒有大型工業化工廠的原因下整體經濟大多都來自依靠豐富自然資源、擁有高聳群山的觀光業；如極限登山、公路之旅、印加古文明巡禮還有手工織品等。首都更是擁有世界上最高海拔的機場，一降落地面即是超過4000米的高海拔，是個會讓人深刻體會到氧氣珍貴的國度。
在喧鬧的長街上的織品店認識了Tania一家人，多年前跟丈夫離異的她體格壯碩、眼神堅毅，獨自帶大三個小孩，包括長年在外地工作的倔強大兒子Antonio、二女兒Amaya 是個九歲的小女孩，古靈精怪的眼神加上俏皮的肢體還有流利的英文，是店內的活招牌，另外還有個六歲的老么Sandiago，有著大大的酒窩且異常的愛笑，但還沒學如何說英文，環境使然下Tania只能獨自帶兩個小孩，除了上課時間外都只能待在織品店內，吃飯、玩樂、寫作業都一樣，直到深夜回家。
待在這個老城的整個月份裡，早上就在巷弄跟從鄉野間來街頭販賣的耆老聊著他們手上的老織品，來自鄉村的男性老者們會在觀光客最聚集的大街上販賣著由鄉村的老伴手織的織品，街道上是有地域性劃分的，一些流浪客或是只待幾天的部落老者只能在冷風中待在小巷弄裡的角落處，而他們手上的織品都是較為殘破或是觀光客不會感興趣的老物件，言談中可了解這些老物件的過往，鮮豔的頭飾、裝古柯葉小織袋、搖擺飛舞的腰帶、男性斗篷、或是另一半參加祭典披在身上的斑斕織毯，口沫橫飛且雙手擺動的描述，每天總會採買幾件古織品，上頭織著部落山頭裡獨特的所屬的神獸、幾何圖紋或是自然元素。
過了中午時跟就會晃到織品店內跟Tania去接兩個小孩下課，然後一起簡單的用餐，幾乎總是最基本的炸肉加上花生熱湯配上大量的薯類。邊吃邊聽著小孩說課堂上的誰欺負誰、誰又喜歡誰或是誰考試考的很差勁。
陰冷乾燥的天氣、樸實無華的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期間參加了Amaya小學舉辦的足球比賽、參加了家庭親友哀戚告別式、搭車回東邊的家鄉幫老媽媽過生日、到假日二手市集採買家具、經歷被惡性漲租金離開經營15年的店舖、跟Tania的大兒子單獨去健行了四個小時。在陌生的城市裡漸漸跟當地居民產生緊密的連結。
那一天下午結束健行後，Tania的大兒子喝著可樂時說當天跟我訴說的話比幾年來跟她媽媽說的話加起來還多得多，倔強的外型下有顆敏感的心，但在媽媽眼前總是會裹上一層厚厚的殼；看來不管東方或西方這種情形都很常見，父母都覺得自己最了解小孩心思但到了某些時刻小孩就開始覺得父母親不懂他們，原本很靠近的心隨著年歲的增長跟一次次爭吵就飄的越來越遠。
他在遙遠的城市中的異國餐館內當廚師，對廚藝很有自己的心得跟自信，也嚮往世界的面貌，希望未來可以在船艦或是貿易船隊上靠著廚藝工作也跑遍這個世界，最終回不回家鄉玻利維亞他倒也不是很在意。
「Esteban, Quiero viajar alrededor del mundo (Stan, 我想環遊世界)。」他離開前跟我說。
老么Sandiago喜歡拉著我一起看變形金剛的DVD，他應該已經看過30幾遍了，總是覺得戴上金剛面具、穿上套裝後就可以力氣比我大，每晚在店鋪關門時分、深夜回家前他總會小跑步到我的大腿旁然後用力的抱住我然後把頭埋進我外套內。
「Esteban, Hasta mañana (Stan,明天見)。」總愛睜著圓圓的大眼睛說話。
Amaya則是喜歡跟我看迪士尼的公主動畫片，每次看到一半Sandiago就會開始想搶遙控器換成變形金剛。某一晚正跟Sandiago坐在毯子堆裡玩一些不知名的遊戲時，Amaya在木桌上畫畫，她先畫了許多的簡單線條的動物然後把手放在圖紙上描了她的小手，蹦蹦跳跳的在哼著兒歌，突然間她叫我把手放在一張空白圖紙上也描上了我的手。
「 Esteban,你有一雙大手」她笑著說。
過了幾秒，她把她的手放在圖上又描了一次。
「你看，Esteban，我們現在手牽手了。」 Amaya漾著甜甜的笑靨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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