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也鬥不過愚蠢》：漫步三個世界觀的科幻神作！
MaxJames | 姆斯的閱讀空間
2022年4月23日
前些日子到新竹造訪月讀書咖。老闆娘熱情地問我喜歡看哪類的書，聽到我提到姜峯楠的《呼吸》，便介紹這本《神也鬥不過愚蠢》。一讀非常驚豔，職人推薦果然不會錯。
一查才發現作者以撒．艾西莫夫是個非常奇葩的鬼才，甚至可說是科幻小說界的傳奇人物。一生出版超過500本書，獲獎無數。這本《神也鬥不過愚蠢》就獲得雨果獎與星雲獎的殊榮。無怪乎姜峯楠會說他會開始寫小說是受艾西莫夫的啟發。只能說我對科幻小說幾無涉獵，不識泰山。
以下就讓我來談談這本讓我腦洞大開的神奇作品吧！
【三個世界觀】
要談這本小說，就必須提其世界觀設定。本書分三部，每部對應到一個世界觀。每個世界觀彼此牽連，構成整個故事。
一般要設定出一個厲害、讓人信服的世界觀就已經不容易，但艾西莫夫居然在一本小說中搞出三個。這邊就讓我一一道來。
〔一、面對愚蠢 Against Stupidity〕
第一部是我們熟悉的人類世界觀。其亮點是所謂「換能空間」：一套能和平行宇宙轉換物質，各自取得能量的神奇系統。這項科技的發明讓人類解除能源危機，但背後卻隱藏著巨大危機：如果一直運作下去，太陽會爆炸……
艾西莫夫在書中極為用心地敘述這套系統如何運作，讓習慣睡前讀小說的我相當苦惱。只能說懵懂中約莫能掌握其核心吧（？）。大家有興趣歡迎一探究竟，這邊就不深聊。
〔二、…就連神也… The Gods Themselves〕
畫風一轉，第二部帶你來到另一端的平行宇宙，展開全然不同的世界觀。
這裡的生物分成兩類：軟形者和硬形者。
軟形者如其名，身體密度低，極具延展性。有趣的是，他們有著完全不同我們兩性生殖的系統：三體。
三體分別代表三種不同的「性別」：左附體（理性體）、右附體（孕育體）和主體（感性體）。需要三體結合才能產出新的「三體」。
這讓我想到娥蘇拉·勒瑰恩的《黑暗的左手》，同樣用很不一樣的系統，挑戰對傳統兩性繁殖的認知。
這部的章節相當別出心裁，用1a、1b、1c、2a、2b、2c…來推進。a是感性體杜愛，b是理性體奧丁，c則是孕育體崔特，透過這三個人的視角層層推進故事。
至於硬行者則和我們一樣，身體不能隨意擴張伸展。除扮演指導軟形者的腳色外，可說是充滿謎團的存在。而正是他們，開啟與人類交換能源的換能空間計畫……
〔三、鬥不過 Contend in Vain〕
第三部再度轉換，回到與第一部的人類世界，但卻將鏡頭轉向月球。
原來在這時代，人類已經將地球領土延伸到月亮，甚至有誕生於月球的原生月球人。而因為月球的獨特環境，產生全然不同生理與文化狀態。不管是衣著與飲食習慣都與地球人大異其趣。
特別值得提的是，因月球因重力極小，月球人利用這特性，活動相當迅速，甚至發展出刺激異常的跳桿運動。而不諳低重力地球人，在月球上就只能笨拙行動，打滾連連。
三部標題組合起來就是本書的中文標題《神也鬥不過愚蠢》（Against Stupidity The Gods Themselves Contend in Vain），算有趣的小巧思。
【政治矛盾】
書名叫《神也鬥不過愚蠢》，多少可感受到對人嘲諷的意味，蠢到連神都無力。
比如拉蒙激昂地向參議員伯特敘述換能空間如果繼續運作，會導致太陽爆炸的危機。但參議員卻淡定地給他上了堂政治現實課，告訴他換能空間不可能停。
你以為社會大眾會想要保護環境，或是保護自己的命嗎？你以為他們會感謝那些肯為這個目標奮鬥的理想主義者嗎？告訴你，你搞錯了。他們想要的，是讓自己日子過得舒服。
人們對政治的期待就是希望官員能搞定問題，而自已絕不能犧牲。如伯特議員舉的例子：
大家雖然理解內燃機引擎會汙染空氣，卻不願停止使用，而是希望找到不會污染的引擎。
這樣的矛盾，套到現在的政治社會，似有不少重合。而政治人物，為了討好當前選票，往往無法就長遠之計來行動。
月球世界對地球的反動，則是另一個我覺得有意思的地方。月球人與地球人的矛盾情結，在書中清晰可見。如瑟琳妮說的：
地球政府不想讓民眾接觸到太多和月球有關的消息，越少越好。
作為人類新興的能源生產基地，月球對地球的重要性與日俱增。但地球卻只把月球當作乳牛般擠奶，不願與月球有太多真誠交流。無怪納維爾會想出走而說出：
地球一直在壓榨我們，我們又何必留在這裡？
人類總一直榨乾資源，再不斷去尋找新的殖民處女地。如此重複地剝削，到登陸月球還是無法不停歇。
【迷人的腳色們】
雖說有奇巧的世界觀設定，和詭譎的政治角力，書中最吸引我的部分還是艾西莫夫對角色刻劃。
第一部中的拉蒙為扳倒哈德勒，近乎痴狂的找尋換能理論漏洞。滿口為人類，但更多是為自己私慾。看他在書中近乎歇斯底里地狂酸，不知為什麼，總覺得莫名逗趣。
我敢說，他的腦子已經停擺了，不過當然啦，我沒辦法證明她的腦子是不是根本沒有功能。
我尤喜第二部中三體們的互動。感情在這裡不是兩個人的事，而是三個人的事。
杜愛做為感性體，卻又愛喜歡思考、問問題。而因為畏懼昇華，她對三體結合總是慣性拖延排斥；孕育體崔特對於生育有異常的執著，總是對奧丁叨念杜愛配合，有種頑固的可愛；理性體奧丁則夾在兩者之間，一方面為杜愛的特殊感到驕傲，一方面又得安撫崔特。三者是如此難調和，感情的面貌也就更加繁複。
「這樣我們永遠生不出小主體啊，奧丁。」這時崔特的聲音忽然變得溫柔。「少了杜愛，我怎麼有辦法好好愛你呢？」
第三部轉到月球，照理是要為太陽爆炸找到解方，為故事作結。沒想到居是看到瑟琳妮與丹尼森的Love Story。這月球人與地球佬的奇異組合，互動起來超有趣。後面更是莫名閃白。突然覺得，太陽爆炸危機好像也不那麼重要了（笑）。
「我應該辦得到，不過，不知道我的動作會不會太笨拙。你們月球人是怎麼吻的呢？」
「就憑本能啊。」瑟琳漫不經心的說。
丹尼森小心翼翼，兩手反扣在背後，身體往前湊近瑟琳妮。然後，過了一會兒，他用手臂攬住了她。
【後記】
這本書讀得相當過癮。內容有硬科幻，有奇特的世界觀設定，又有政治與人的糾矛盾。眾多元素鎔一爐，完全是場閱讀盛宴。
感謝月讀書咖老闆娘，幫我拓展閱讀的視野。這也是我喜歡逛書店的原因吧，人與人、人與書的互動，總讓我貪戀。真的很喜歡在書店中，與各類書不期而遇的悸動。
或許人生就是該帶著那麼點隨機性，才能遇見意外的美好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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