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遊記】貧窮與價值——2019年霍馬灣義工之旅（中） - 小心 BeCareful

一開始，附近的小孩都會站在遠處，害羞地偷望我們，對彼此都感到陌生的眼神相撞在一起，可日子久了，他們就把身邊的好友叫過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也站得越來越近。後來更是十分熟絡，工餘時與他們追逐、用剷泥的手推車載著他們奔跑、踢著膠瓶，輕易就能揚起一片鈴鐺笑聲。有些男生因為可以上學而有校服，但大部分都是穿著破爛的衣服，這又如何呢？他們的童年，或許比任何一個香港孩子都要無憂無慮。

一位剛成年的媽媽把她的小寶寶捧到我的手裡，交接的一刻，她粗糙的手心劃過我的皮膚。手中瞬間多了一份軟糯又沉重的感覺，小寶寶深色的小手握著我相對淺色的手指，富有生命力的哭聲響徹大地。那份溫度與手感，我一輩子也忘懷不了。

如果金錢是世界用以衡量貧富的最大標準，那這裡無疑是貧窮地區，但有趣的是，貨幣在這村落根本沒用武之地。他們有自己的土地，建屋、耕作、放牧，自給自足，最近的超市都到一個多小時車程以外的市區，即是我們住的酒店附近，因此他們的日用品大多是自家製或就地取材。對他們來說，有些事物比起一堆數字更有價值，例如一隻牛、一頓飯、一段關係、一片大自然。

我不禁想起有一次爬山時，聽見一位父親向小孩解釋郊外是動植物的「地盤」，看到昆蟲或特別的小動物不要驚訝，也不要傷害牠們。或是我們常常留在繁囂的舒適圈中，習慣了人類於城市時優越的地位，看似得到很多，其實同時放棄了與自然界的連繫。到非洲後，才真正感受人類本來就是大自然的一部分，沒有了豐厚的物質、宏偉的建築物、先進的科技時，很自然曉得如何謙卑地與小昆蟲、植物與天氣相處。蒼蠅聯群結黨模糊了我們的視線，卻漸漸地學會欣賞牠們迫切的生命；被踐踏、被碾壓的土地，在雨水滋潤下，翌日又是翠綠中長滿點點黃色小花；每天必有的陰霾暴雨，只是為了帶來更美的天空，烈日當空仍會有一處喘息之地。

一連工作五天後，迎來了可以由領隊帶我們遊玩的週末，參觀了度假區、到訪了當地人一輩子可能也沒去過的動物園「狩獵旅行」（Safari），如此的壯觀震撼卻不及的工作時的片段來得更深陷心扉。接著又回到工作的星期一，兩天沒見他們似乎又熱情了些，一廂情願地想著，或許是距離分別的時候又近了些的緣故吧？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