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找回那顆心！
MaxJames | 姆斯的閱讀空間
2021年4月17日
會買這本《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是因為覺得封面很漂亮。記得當初還在要買世界末日版還是冷酷異境版中，掙扎了一陣（最後是買世界末日版）。結果入手後看到那厚實的份量，又讓它躺在書堆中好一陣子。最近突然想起，才順手翻了看。
結果我相當喜歡。
老實說，自己不是什麼村上迷，他的作品說真的沒看多少。上一次讀村上的東西，印象中是《尋羊冒險記》吧。不過我滿喜歡他小說營造的氛圍，只是自己向來比較少會死忠的，追完一個作家所有作品。
以下隨興地談談我對這本書的感想，大家就隨意看看。
【世界末日 冷酷異境】
整本書如其名，就是走在兩條故事線：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上。兩條線整齊穿插，很有次序的走完。情節不算是複雜，不過一開始會有點摸不著頭緒，無法連結兩個故事。但村上的筆還是厲害，即便把它當兩個故事看，依然能讓人很入戲。
上面說整齊，是實質意義上的。整本書就是一章冷酷異境，一章世界末日，總共40章，向雙腳走路一樣交錯前進。而章節的命名也相當有格式，冷酷異境固定由三個名詞組成，世界末日則是一個單詞。
像是第一章的冷酷異境，標題就是電梯、無聲、肥胖。如果沒讀過大概會覺得這是在在公三小，但若是讀過的人，這三個詞必定馬上能勾起你的記憶，讓這章節的畫面浮出來。
冷酷異境與世界末日所塑造的氛圍相當不同。冷酷異境設定在日本東京，但與一般人印象中，帶有人味的東京不同，書裡的世界其實是相當冷硬派的，其中大半的章節，甚至是在地底下，徹底地與光明搭不上邊。
而世界末日，就如守門人說的，是世界的終點。整個故事都被包在牆中進行，有著屬於自己的規則。對我來說，是個烏托邦感很重的地方，又帶有點古樸的迷幻色彩。牆裡有獸，有森林，有鐘塔，一切都理所當然又很不自然。
然而，冷酷異境的世界雖表面看來有點疏離冰冷，但細品卻能漸漸感受到人性的掙扎用力。用力地通過瀑布；用力的逃避黑鬼；用力的想在的最後的人生中過程些什麼。
世界末日雖然看似魔幻溫暖，但卻有種莫名疏離。一切其實沒什麼道理，卻無從爭辯。影子必須被割下，獸就是要死，讀夢不知目的。牆裡的一切自成規則，但又毫無道理。牆裡的人乍看有交集、有行動，但其實什麼也沒有達成，讓人感到虛無。
【洗碼 混洗 三迴路】
雖然兩個故事一開始讓人有點摸不著頭緒，但還是能平順地在村上的世界中恣意感受。要說有什麼比較難讀、燒腦的，大概就是冷酷異境中的各種關於資訊心智的解構吧。
自己覺得這是個很有趣的是設定。基本上，將資訊加密再解碼，來避免訊息外洩，是很常見的模式。但冷酷異境中有意思的是，將資訊打亂的媒介是人的大腦。
洗碼還算好理解，就是將數值輸入給右腦，再轉換成不同的記號移到左腦。而數值轉換還原的重點便是：左右腦的鋸齒狀要能吻合。
而混洗就稍微複雜了。本質上還是在轉換資料，但是是無意識的的進行。老人的解釋很清楚，就是透過黑盒子把資訊擾亂後混合，而黑盒子的內容原理連處理的人都不理解。
也因此主角說，在做洗碼時會感到自豪，因為是透過自己有意識的轉換，但混洗就像是被利用的一般。
一切都要在渾沌的海中進行。也就是你必須空手前進海裡，再空手從那裡出來。
而黑盒子就是一個人的身分（identity）、思考體系，或著更簡單的說：心。混洗的原理，就是將某個時點的思考體系取出，切除表層，留下必要性的中心因素，也就是意識之核。只要在腦中置入中繼點，在混洗時切到另外一個迴路中便可完成洗資料的作業。
而這就牽扯到的整個故事的核心：三條迴路。第三個迴路是老人安上去的，本來是要測試這個重新編輯的迴路與第二迴路的誤差後，再恢復原狀。但因為記號士毀了所有資料，才導致了主角後來被困入第三迴路中。
在讀這些段落時，不禁想，村上這是在搞人吧。是不是故意把它寫得很複雜，讓人讀不懂就放棄。當然，村上不是那麼不負責任的作者。其中的脈絡其實很有意思。將大腦如何整合、存放資訊的概念，拆解重組，玩出了一套很有趣的理論。
【心】
如果要我用一句話，談對這個故事的感想，那大概會是：還是要有心啊！
混洗碼系統很有意思，但老實說，沒搞清楚也沒所謂。不影響我讀這故事。畢竟能理解心智系統運作也不意味著能體會「心」。
「心不是拿來使用的東西。」我說。心只是在那裡而已，和風一樣。妳只要感覺它在動就好。
如同上面提過的，冷酷異境，乍看是個冷硬的故事，主角甚至有點與世疏離，還配上複雜難懂的混洗碼。但閱讀到後面，越能感受到「人」味。
同樣的，世界末日這樣的無趣烏托邦世界，在主角逐漸恢復來到這世界前的絲絲記憶後，也開始漸漸有了溫暖。甚至最後幫圖書館女孩找心那段，自己覺得滿浪漫的。
「你要找到我的心噢。」停了一會兒她這樣說。
我很喜歡冷酷異境中，主角知道自己離世界末日不遠後的段落。洗衣店，蝸牛，指甲剪，圖書館女孩，別離。雖然主題就是：如果你只剩下一天可活，你會做什麼，那種很老梗的作文題目。但村上就是可以把它寫得那麼動人。
有時候，人生像團狗屎，臭不可耐；有時卻又平淡得毫無味道，不知為何而活。但能感受到掙扎、困惑，或許正是人心可貴的地方。如果像世界末日中那樣活著，不知怎麼說，就是不對勁。這讓我想到《我們》的結局，似乎異曲同工。
我想，得村上用一個有點複雜迂迴的方式，讓人更深入得看見，一顆能感受的心，有多麼重要。
我沒辦法捨棄心，我想。不管那有多麼沉重，有時又是多麼黑暗，但有時它會像鳥一樣在風中飛舞，也看得見永遠。連這小小的手風琴聲音裡，我都可以讓我的心鑽進去。
【後記】
最後來談談與村上相遇好了。我讀的第一本村上作品是《地下鐵事件》。是的，不是小說，也不是散文，而是村上為真理教事件寫的紀實報導文學。相信應該很少有人，用這本書當作村上世界的入門吧（笑）。到底怎麼會想看這本？
原因很簡單：在圖書館只借得到這本。那時，想說作為假掰大學生，沒看過村上很廢，便想到圖書館找本村上來瞧瞧。但無奈村上太熱門，書都被借光，唯一躺在書架上的就是這本《地下鐵事件》。
我看小說不大做功課，想說有緣就借吧。回去一讀才發現中了套，是本又硬又悲傷的書，重點是它根本不是小說……不過既然借了，我還是把它看完。沒想到讀了覺得很有意思，又去借了另外一本從真理教相關人士角度寫的《約束的場所》。所以我對村上的初探，是從這兩本非小說開始的。
當然，之後終於還是看到了村上的小說。有些都很喜歡，有些則不大理解。像是《挪威的森林》，我記得看完就滿頭問號。
如開頭說的，我不是什麼村上迷，他的很多作品我也沒看。不過看完這本《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忽然覺得可以慢慢把他的書補齊或是重讀一次那些不理解的作品。或許長了些年紀，感受就不一樣了也不一定。
回到這本《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老實說看到結尾的瞬間，是有點悵然的。畢竟看到後面，就很像王道漫畫一樣，覺得就要闖關出牆了阿，而且圖書館女孩還在外面等不是。沒想到居然最後殺尾盤反悔。
但想想，這也是主角的溫柔吧，畢竟就像他說的，他沒有辦法放下這些它所創造的人事物不管。話說回來，我們又怎麼知道哪個世界是更真實的呢？另外一個世界難道就不重要？
我想，只要有心，在哪個世界活著或許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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