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鵝效應》：「你不知道的事」比知道的還重要！
MaxJames | 姆斯的閱讀空間
2021年12月25日
想像有隻火雞，因為天天被人餵，牠漸漸相信，被好心人類養的好日子理所當然會一直下去，直到感恩節前的星期三下午，牠被宰了。
該死，火雞遇上了「黑天鵝事件」。
今天要聊的《黑天鵝效應》，作者塔雷伯是知名思想家，以他的「不確定系列」聞名。此書也是我2021年重讀計畫中的最後一本。在年末，就用這本對我深有啟發的大部頭幫大家做結。
這篇心得會先從黑天鵝事件，這個你可能聽過但不大清楚的概念講起；接著談黑天鵝事件是如何影響我們所處的世界；然後解釋為什麼許多「預測」，都是人類的幻覺；最後則會告訴你，要怎樣在這充滿隨機的世界找到生存之道。
【黑天鵝事件】
過去，人總以為天鵝就是白色的，直到探險家在新世界的發現一隻黑色奇行種，從此過去認知被徹底打破。而這就是「黑天鵝事件」的名稱由來。
那這故事有什麼意義呢？
關鍵在，它提醒我們，過去的觀察與經驗有嚴重侷限性，單一觀察（一隻黑天鵝）就能讓過去經過無數確認（滿滿白天鵝）的推論失效。
那這概念為什麼重要呢？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黑天鵝效應】
接著細部地談黑天鵝事件的影響。
〔你不知道的事才重要〕
首先，黑天鵝事件引申出一個概念：你所不知道的事可能遠比你知道的重要。
許多負面黑天鵝，就是因為人們預期它們不太可能發生卻發生，而對世界造成難以挽回的惡化結果。像是911、金融海嘯或是這次的肺炎都是如此；而那些正面的黑天鵝，如網路、社群同，則同樣用大家預料不到的方式改變人類進程。
或可這樣說，我們的生活是被這些稀少卻重大的事件累積而成，然而在發生前，多數人對它們一無所知。
〔黑天鵝造成極度不均〕
想像你隨機找1000個人測平均體重。接著你將全台最胖的人加入樣本，這對平均體重影響並不大；然而如果你將體重換成淨資產，結果就大不相同。全台首富的資產恐怕會超過前面1000人的總和。
因此塔雷伯將我們所處的環境，分成平庸世界與極端世界兩種隨機性。體重屬於平庸世界，特殊事件的貢獻遠不如總體重要；而資產屬於極端世界，單一觀察點能不成比例地影響整體。
而極端世界之如此不平，是因它極度受黑天鵝事件影響。因此黑天鵝事件的另一影響，便是它造成極度的不均。
如果你是醫師，因為能看的病患有限，所提供的服務很難放大；但如果你是作家，只要寫一本書就有可能極大擴散（暢銷的話）。塔雷伯稱作家這狀況為「規模可變」，你提供的服務能被槓桿放大。而決定放大程度的，往往就是黑天鵝事件。
這在某些產業尤其嚴重，除了上述的出版業，還有電影業。經濟學家亞特．迪凡尼的研究就指出，一部電影的成功，多半來自不可預知的隨機性，直白說就是運氣。
不平等還與所謂「偏好連結效應」有關。舉英文為例，大家不是因為英文是世上最優秀的語言而愛用它，而是它一開始在地利人和下被某些人拿來當共通語。隨著越多人使用，其他語言的使用性就越加被排除。滾雪球般，英文就成了地球上共同的語言。
在隨機與擴散性加成下，製造出巨大不平等，也就是所謂「贏家效應」。勝者分走幾乎所有大餅。世界極端M型，你要嘛是巨人，要嘛就只能當侏儒。
這樣的不平，在這個網路與社群發達的社會可說更加明顯。如YT影片點閱或IG貼文愛心數，都屬極端世界範疇。可以想想最近的突發事件，是如何不成比例地吸走所有流量的。
【黑天鵝眼盲】
雖然黑天鵝對我們影響極大，但人類的心裡偏誤，使得我們傾向對它視而不見，甚至以為一切可預知，塔雷伯戲稱這叫黑天鵝眼盲。以下提三個常見例子：
〔確證偏誤〕
開頭說的火雞故事就是標準的確認偏誤。一個反向觀察就推翻之前所有確認與猜想。
舉個自身例子。前陣子開粉專，一開始會看每天增加幾個追蹤，推想一個月後會增加多少人。直到我《我畢業五年，用ETF賺到400萬》貼文被原作者轉貼，兩天內追蹤直接翻倍，我才意識到自己掉入平庸世界誤區。追蹤數顯然是屬於極端世界，極度受黑天鵝事件影響。
〔敘事謬誤〕
我們喜歡故事，偏好敘述。舉個例子：
喬伊婚姻美滿。他殺了他太太。
和
喬伊婚姻美滿。他殺了他太太已取得遺產。
乍看可能會認為第二個陳述比較合理，但其實第一個陳述包含更多可能性，以機率來說可能性其實更高。
人們偏愛具備完整敘事與明確「因果」的敘述。但這往往會影響我們對機率的判斷，低估黑天鵝的可能。像是當一戰時，幾乎所有的人都以為戰爭會很快結束，無須擔心，並給出各種「合理」的理由。結果這場仗打超過四年，超過1,600萬人喪生。
〔沉默證據〕
沉默證據指的是死人不會說話，反之活下來的人會為自己的生還給出各種原因。它有個較常聽到的名稱：倖存者偏差。
塔雷伯嚴厲指出市面上很多成功學都大有問題，因為多的是跟那些成功人士做一樣的事卻失敗的人。然而，他們不會進入大家的視野中。
這呼應上面提到的贏家效應。很多時候，某些人能脫穎而出，靠的不單是實力還有「運氣」。許多同樣有能力的人其實不幸被洗掉了。但我們卻會為他們的成功找各種解釋，忽略黑天鵝所扮演的腳色。
【預測幻想】
好的，既然我們總是低估黑天鵝發生的可能與影響，你可能會想，那要怎樣「正確」預知黑天鵝呢？很遺憾，我們「不能」預測黑天鵝。事實上，如果能被預測就不叫黑天鵝事件了。
糟糕的是，世上很多「專家」偏偏熱愛預測。這尤其顯露在政治與經濟領域上。物理大概少數接近準確的領域，但這也導致很多人喜歡用炫砲的「數學」模型，將他們的學說物理化，看起來有根有據。
書中關於人類的預測失敗，花了極大篇幅探討。以下就挑兩點來分享。
〔鐘形曲線〕
先從高斯分布，或稱鐘形曲線談起。典型的高斯分布如下圖：
高斯分配的多數觀察點都落在中央附近，而離平均值越遠的極端值所發生的機率會急遽下降。想想上面體重的例子，世界上不太可能存在體重超過1000公斤的人。也就是說，如果你用鐘形曲線來預估體重分布大致沒問題。
然而極端世界就不是如此，世界上的億萬富翁雖不多，但絕對也不少。也就是說，如果我們用鐘形曲線來預估那些稀有的極端值，就會產生錯誤的預估。
塔雷伯認為，許多金融、經濟學家的預測，就是建立在以鐘形曲線為本的脆弱模型上。在平庸世界或許行得通，但遇到黑天鵝就完全失去準心。荒謬的是，他們往往在災難發生後，還會修正模型，告訴你其實一切都是可「預測」。
大多數的交易員只是在「蒸氣壓路機前撿零錢」，把自己暴露在衝擊力強大的稀有事件之下，卻還能安穩入睡，渾然不知。
－《黑天鵝效應》
〔複雜世界〕
讓我們從另一個角度來思考為何真實世界如難被預測。書中的撞球比喻十分有意思。簡述如下：
如果我們有一組靜止球體的基本參數、球桌阻力、撞擊力，那麼我們大致可以預估撞球第一次撞擊的情形。到第九次撞擊，你必須考量站在球桌旁人的萬有引力才能準確預估。而如果要預測第五十六次撞擊，宇宙中每個基本粒子都要被考慮進你的假設中。
這還只是撞球，想像如果這些粒子有自由意志，像人一樣，你就會明白為什麼想預測股市漲跌或經濟走向，基本上是天方夜譚。複雜世界裡沒有簡單答案。
黑天鵝事件大部分是由於人們使用遠超過自己所瞭解的方法，根據錯誤的結果，投以過度的信心。
－《黑天鵝效應》
【面對黑天鵝】
看到這邊你可能會想，雖然黑天鵝很重要，但既然無法被預知，了解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非也。我們其實可以利用這樣的隨機性來行動。如塔雷伯說的，我們不需要預測黑天鵝，而是做決策時不要當「火雞」。讓我們先從如何對付正面黑天鵝開始。
〔正面黑天鵝：機會過曝〕
要遇到正面黑天鵝，就要讓自己盡可能曝光在各種機會中。不斷搜尋、收集能撞到正面黑天鵝的可能性。尤其在損失有限時，更要盡可能的積極、投機。因為失敗不痛不癢，而只要一次好運就能徹底翻身。
在雞尾酒上的隨興聊聊經常可以帶來重大突破—不是枯燥乏味的書信往返或電話交談。
－《黑天鵝效應》
〔負面黑天鵝：避免書呆子〕
而面對負面黑天鵝就要盡可能保守。因為只要一次意外，就可能讓你萬劫不復。像書中就極端反對負債。我想到最近看《茶金》的例子。劇中吉桑就是不斷舉債投資，結果遇到「四萬換一元」的黑天鵝，差點一蹶不振。
此外還要小心那些上而下、公式且標準規格化的論述。塔雷伯稱這種思想為「柏拉圖式思想」，脆弱且易被黑天鵝擊倒。他認為我們要反過來，專注於建立下而上，重視經驗並保有懷疑的非柏拉圖式系統。
我想到我身處的半導體業似乎就是非柏拉圖的場域。總是充滿各類毫無道理的經驗型知識，大多時候都無法用漂亮理論解釋。而同樣手法套用到不同製程、機台可能就全不適用。整套系統是每個血汗工程師辛苦累積的know-how，非常下而上且依賴實務經驗。而這也是為什麼台灣半導體產業很難被複製、取代的原因。
【總結】
來到總結時間。黑天鵝事件指的是極稀少，卻會造成巨大影響的事件；而人們的偏誤心態，往往讓我們忽視黑天鵝，用看似合理敘事，脆弱的鐘形模型，做出錯誤預估；正確面對黑天鵝的方式是不去預測它，盡可能把自己浸泡於可能遇到正向黑天鵝的機會中，並保守面對可能遇到負面的黑天鵝的場域，避免受其傷害。
此書內容豐富，且觀點犀利，佐以大量故事、案例和研究，讀來相當過癮。有人說塔雷伯的書很吃電波，因為它的敘事風格非常隨興，可能突然就來個故事，論點有時會迴圈再述，不夠有序。不過，我想塔雷伯看到這種評論會很得意吧。畢竟他在書中直接表明他對於隨筆敘述的偏愛，並反對自己的思維被「規格」化。
象徵和故事遠比想法更有利（嗚呼）；他們更容易記住，讀來也更有趣。
－《黑天鵝效應》
我的話，讀的是挺開心的，尤其這次是二刷，更能享受其中內容，不時被他的挖苦言論逗樂。雖然實在酸了點（尤其是對經濟學），但真的挺高級，全不帶髒字。
皮質部最大的動物，智慧最高—我們人類的皮質部最大，其次是銀行執行長、海豚，和我們的表親：猩猩。
－《黑天鵝效應》
【後記】
最後，想談談這次二刷對我的一些啟發。
前陣子常思考自己的部落個定位，擔心分享的書種太雜亂，缺乏特色。但再讀此書，我才意識到到經營部落格、粉專都是屬於極端世界範疇，能不能被看到有許多隨機因素影響。所以我決定就繼續介紹自己喜歡的書吧。畢竟上班已經夠苦悶，寫東西還是揀自己愛的寫囉！
當然我還是希望有更多人因為我分享而去讀這些書。所以另一思索點，大概是要更積極製造遇到正面黑天鵝的機會。
目前想到的事，在社群上多嘗試不同模式的發文。此外，也應該努力建立更多與他人的連結，而這應該算我的弱區，不管在社群或寫作平台上，我都稱不上活躍，新的一年可能要好好改進。
題外話，如果大家喜歡我的文章，歡迎多多分享，或許你就是我的黑天鵝，小弟在此先謝過（笑）。
最後，此書讓我學到最重要的點大概是：認清自己的無知，畢竟，世上多的是不知道的事。願自己能永遠保持對世界的好奇，彈性面對不同想法，廣泛探知更多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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