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悲情的歌，現實已經足夠唏噓

世上有什麼東西，你得到了，就永遠不會失去？

 

人的一生，既來之，則安之。年幼時父母呵護備至，總愛父母在身側流連；既而結交幾個同齡玩伴，忽然覺得天空海闊，總愛在外面消遣樂不思蜀；再結交幾個知心好友，覺得自己當頭棒喝，反覆思忖理想的利弊，抵觸父母的不合時宜，一心決意逆流而行；疲倦了，頹靡了，卻想不起寸草春暉，在人群中尋覓那個特別的他，因為他，想讓自己變得更好、更強大，想與他探戈浪漫一生；

再後來，自己開始對當代潮流不感興趣，自己開始開口閉口都是當年經典，自己開始不合時宜，倏然趣味地揣測父母該會如何面對這種處境，倏然想知道父母過得怎麼樣；坐下來跟父母共餐，有種白首如新的錯覺，但在父母的老花眼裡，彷彿依舊是五歲的自己；再年長一點，與愛人產下愛情的結晶，為生計奔波勞碌，歸家還要處理持家教子的細枝末節，真想向父母埋怨「我也不過是個孩子」，但又怕他們皺摺的臉龐增添倦容，千絲萬縷化成秋風瑟瑟的一句「天涼了，多穿衣服」；很快，身體開始不聽話了，優秀的兒女在職場打拼，家徒四壁，兀自憂鬱地揣測父母該會如何面對這種處境，很想念父母，很想念最初的美好。

 

 

在短短的一生裡，你得到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

 

有一個令人掩卷回味的說法：

 

「我們每個人都像小丑，玩著五個球，

分別是你的工作、健康、家庭、朋友和靈魂。

這五個球只有一個是用橡膠做的，掉下來會彈起來，

那就是工作。

另外四個都是用玻璃做的，掉了，就碎了。」

 

仔細一想，醍醐灌頂，倘若幸運，我們生來就有健康、家庭、童真和靈魂。我們就像小丑一樣，駕輕就熟地把玩著這四個球，但原來全都是用玻璃做的。在成長的途中，我們被外界更多琳瑯滿目的橡皮球吸引注意。那些橡皮球林林總總，比如工作、愛情、名氣、地位，一著手把玩，就叫人愛不釋手。從來沒有人跟你說玻璃球比橡皮球重要，也沒有人跟你說橡皮球比玻璃球值錢。你只是在一生中反覆印證：有人緊攥玻璃球看著橡皮球臨淵羨魚，也看到有人滿手橡皮球看著玻璃球一地碎落。

 

 

也許人生是一個不斷選擇的過程，偶爾貪小失大，間或因禍得福。是以這個世界最公平的，就是對每個人都不公平。我們都只有一雙手，選擇橡皮球的種類和數量都各異，能穩定保留的球量也參差。每個人都心懷不甘，最後都學著處之泰然；花甲之年，憑藉安穩聊以慰藉——

 

不用悲情的歌，現實已經足夠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