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韓劇｜今生是第一次

사람이 온다는 건 실은 어마어마한 일이다.
人的到來 其實是一件天大的事
그는 그의 과거와 현재와 그의 미래와 함께 오기 때문이다
因為他 是帶著他的過去 現在 以及未來一同到來
한 사람의 일생이 오기 때문이다.
是一個人的一生來到眼前
부서지기 쉬운 그래서 부서지기도 했을 마음이 오는 것이다.
到來的是一顆易碎　 所以也可能是 早已經破碎的心 　　 　　　　　　　　　　　
——鄭玄宗《訪客》

 

背景

主線是講述作為劇作家的智浩和工程師的世熙的故事。智浩是一個夢想擁有自己屋子，並成為一位出色的劇作家。由於出身不富有，弟弟和媳婦未婚懷孕，所以重男輕女的父親，只關心弟弟一家和快要出生的孫兒，對智昊卻漠不關心，且有意無意地想把智昊趕出家門，騰出房間，好讓弟弟一家住進來有人照顧。智昊無奈也心軟，被迫由鄉下到首爾找下腳的地方並努力向夢想進發。（媽媽的角色在下面會多作闡述）

即使是出身於名牌首爾大學，國文系在市場中好像也沒有商品的價值似的，這狀況與我們華人社會如出一轍。智昊後來也遇到不少的挫折，由於金錢緊拙，只好租了一間非常簡陋的地下室獨自居住，那時差點被她的前輩在醉酒後性侵；做了多年的編助理但距離成為編劇的日子還是遙遙無期。在工作備受打擊、生活亦處處碰壁，夢想好像要被粉碎的陰霾下，陰差陽錯與對室友要求甚高的世熙同居。未幾便接受與他假扮結婚（雖是扮，但完整的婚禮程序還是要演給身邊的親朋戚友看），然後以同居的契約方式，正式住進世熙的家。不用履行婚姻之實，只需定時交租金並遵守世熙的住屋要求即可。

 

關於原生家庭

三毛曾經說過，心若沒有了歸宿，到哪裡都是流浪。在遇到世熙前，大概智浩的心也一直在飄泊吧？

所謂大女兒，就是這樣，有時像老公，有時呢，又像朋友。對爸爸小心翼翼、被弟弟擠下去，遇見沒出息的媽媽，我的女兒心裡很苦的。但是幸好她不像我，她很聰明，我以為她不會像我這樣生活，還覺得很慶幸。 現在的世道，不管怎樣都要遇到好的父母，只是自己聰明，好像沒什麼用。 世熙，我能拜託你兩件事嗎？如果以後智浩說想要寫作，你能不能就讓她寫啊？家務事，不管什麼我都會去幫你們做的，所以，就算是以後，讓她可以寫作，不要放棄她的夢想，不要像我一樣生活，拜託你了。還有，我們智浩只要開始哭就不容易停下來，所以...不要讓她一個人哭泣。就算弄哭她 了，也請你一定要陪在她的身邊。——智浩媽媽

剛才說到，在重男輕女的社會氛圍下，智浩爸爸讓女兒作出了犠牲，去成全家中弟弟的人生。智浩媽媽作為女性，在家中是為弱勢，即使多不願意，也無力反抗。我很能夠明白她，說反抗多麼容易，但只要身處在時代當中，女性沒有經濟能力就沒有話語權，所以女性的經濟獨立，作為推動女性平權運動的必要因素之一，是有他的道理的。

媽媽內心是愛智浩的，在智浩搬去首爾的前一晚，她把自己多年來儲下的私房錢交給智浩，用盡全力在她作為母親能為女兒做的事。選角非常好，媽媽一角的演技好得沒話說的，演活了角色的陰柔，也滲透著強悍的溫柔特質，了解作為女性的難處，在自己可發揮的空間內，守護著女兒的幸福和夢想。在婚禮上，智浩媽媽語著心長拜託世熙，希望女婿能夠支持女兒完成成為作家的夢想。看著智浩媽媽淚目，懇求世熙時，我也不禁心酸起來，那句「不要像我一樣生活」刺進了我的心，我想起了我的媽媽。

相信不少讀者與我一樣，媽媽一生做著母親的角色，在男權的社會中難不免是沒有太多選擇的一群。背負著世人的期待，一生兼顧著照顧家庭的名義，可能是要外出工作養活家庭，也可能是全職打理家頭細務，或兩者同時進行。一生奔波勞碌，談還甚麼夢想呢？夢想這個詞對於她們來說是奢侈，對於某些人來說，一心只願為子女，為家庭付出，可能這就是她們的一生的心願——成就別人。

會不會有一天，男女真的能夠做到平權，所有的社會角色的想像不會再被局限，說到成功人士的時候，聯想到的不再只侷限於男性穿著一套正式貼身的西裝？爸爸也可以作家庭主夫，女性可以兼起外出賺錢的家庭支柱角色，不再帶來奇異眼光和閒言閒語？其實到最後，只願生而為人的人生，可以有尊嚴的活著，尊重他人，尊重自己。是的，我知道是有點理想主義的，但不要因為他看似遙遠而不作出努力，人生還是有一些價值值得我們去追求，無論你心中是那一種也好。

然而，媽媽作為媽媽，今生也是她的第一次啊！

初體驗，我們可能忘記了第一次喝可樂時的感覺，但作為母親或一位照顧者，所有經驗都是累積，所有行為都是過往人生的堆疊，所有情緒都是流動的，感覺也是。即使是為人父母，也未必能時時刻刻理解自己的孩子，當中的粗疏，也可能造成兒女人生的陰影，其中，有一些還會成為人生的災難。原生家庭的影響，是作為人一生要解的結。而父母，也是別人的子女，所以這種連帶的關係，千絲萬縷，恩恩怨怨，是要花一輩子去理解的。

 

關於夢想

就算再要好，也有不想讓對方看到的一面，有時候也會感覺到，家人是這個世界上離我最遠的人，當我下定決心為了夢想奮鬥的時候，我以為我的人生就是要獨自走過這黑暗的隧道，但沒想到會是這麼黑暗，也沒想到會是這麼孤單，到底還要走多遠。那時候的我，想要平躺在任何地方，不管是黑洞還是洞穴，不管是哪裡，今晚我想舒服地睡一覺。——智浩

 

儘管媽媽盡了最大的努力給了愛，原生家庭的帶給智浩的痛和創傷，還是無法挽回的，有些陰影得用一生的時間去參透，再與自己和解。從小到大對弟弟的偏愛，使智浩面對人生的虛無和殘酷時，家庭無法作出情緒的支援，亦沒有成為她的避風港。在差點被性侵的那個晚上，她從舊住所狼狽地逃跑後，才發現自己沒有容身之所。為了生活，為了夢想拼命努力，到頭換來的是現實的摧殘。

有人說，命運不會給你大於你本身可承受重量的磨難，為的是讓你成為一個更強大的人。後來智浩輾轉間從離開，又回到世熙的家，作個租客，也完成的假結婚。當時的智浩為了補貼租金和平行開支，去到咖啡店打工賺錢，同時在家也保持自己喜歡的劇本創作。有了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瓦遮頭，可以恣意讓她平躺，無憂地睡一覺，心裡頓然安之若素。最起碼，知道自己不用再害怕，再狼狽也有一個牢固舒服的房間，可以讓自己安放在內。房子的重要性，在於此，我認為夢想的完成，必需從安定內心開始。世熙的住處，使智浩生活得更餘裕，某程度上，智浩是幸運的。要獲得幸福，就必定要承受苦楚。

智浩持續的寫作，後來被人賞識，到劇終成為了自己喜愛的編劇。當人對一件事有熱誠，持之以恆，總會幹到些什麼事情出來。縱然不是每一個人的人生際遇，都能跟智浩一樣，努力以赴後獲得理想回報，但天助自強不息者，拼命過後，總會獲得什麼。而在人生白駒過隙的時間裡，成長也是一場令人明白到一分耕耘，很多時也沒有一分收穫的過程，但這無阻我們成為一個更好的自己。

在追逐夢想的旅途中，即使沒有了別人，記得我們還有自己。好好擁抱一下，這個生而為人，並努力活著的自己。

 

關於愛情

心，不是努力就可以的，而是自己靠近。

智浩生活習慣俐落乾淨，有壓力便跑去打掃清潔屋子，定時定候喂貓做好垃圾分類，一絲不苟，愛看足球喝啤酒的興趣與世熙一樣。這些舉動使世熙十分滿意，假結婚同時也能減輕世熙背負30多年房債的負擔和父母的催婚壓力；另一方面智昊也可以安心繼續工作，不用再用微薄的薪水東弄西跑，為的只是尋一處倘大舒服和安全的住處。

劇中引用了社會學家加里貝克爾的說話：「結婚得預期效益大於單身的預期效益時，人們才會選擇結婚！」他倆假結婚，就是為了維持一個雙方舒服的狀態，而且是權衡利弊後的結果。

以為結婚是簡單的事情，利益和利益相遇後可以做的事情，只是我們利益裡沒有愛情而已，所以，以為是更簡單的事情。我以為結婚很簡單，你跟我利益相遇的事，還有也許說不定，是心與心相遇的故事，不簡單的事情開始了。

基於生活上的細節，使二人能夠憑著符合同居人理想條件的原因，順利同居。身邊的人常說相處好，同住難，說的就是一旦朝夕相對，許多習慣都會原形畢露，以往積下來的生活形態，碰上另一個人的時候，必需要面對磨合的時刻，當中的推拉、妥栛、商討乃至作出改變但不覺委屈，是非常龐大的考驗。能夠做到互相理解和遷就，嘗試找到一個生活的平衡點，是很大的福份。

日子漸進，智浩和世熙的心，無聲無色地靠近在一起，直到某一刻，雙方在不同的時間點上才覺察到，原來自己對對方的存在是這麼的緊張，為對方著想，也會害怕失去對方。後知後覺的世熙，最後也洞悉到自己喜歡智浩的心。後來產生的情愫，需要雙方真誠地交出自己，面對自己的情感。

我不認為結婚是神聖的，愛情，才是神聖的。 　——智浩

他們由結婚開始，再慢慢地步入愛情。許多人認為婚姻是愛情的完成式，其實不然，愛情的形式有很多，婚姻不是唯一的解答。而婚姻，也不完全代表愛情，婚姻不是愛情的代名詞這一點在志浩和世熙身上，可以清晰的體會到。面對韓國傳統家庭的社會想像和規範，他們頑強反抗，攜手創造出自己的理想共處的模樣，自己最舒服的生活方式。

很抱歉，『我會讓他幸福的，會保護她的』不是這些保證。 ——世熙

世熙曾表示還不是很了解志浩，但他相信和肯定了志浩所做的每一個決定，理解她的性格特點和軟弱。在婚姻中，他能做的，是不妨礙她去做選擇並去支持她，讓她知道，無論失敗與否，也有我在後面把你穩穩地接住。

愛情，是一個可以令雙方安心，也使對方與自己共同成長的過程。

很喜歡這篇文章開頭的一首詩，我認為以它來貫穿整套劇的大意也不為過。人的到來，其實代表的是與對方的一生相遇，隨著每個人的人生軌跡的不同，他／她可能是帶著易碎，又或已破碎的心與你相遇。多浪漫啊？如果我們都帶著這樣的一個理解與別人交往，我們會否能夠多一點同理和包容呢？

 

關於人生

就算以前見過大海，但今天看到的這片大海也是第一次啊，就算都了解，都曾做過，每個瞬間，跟那個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第一次。那個瞬間過去，接下來發生的事，我認為不是任何人的錯，只是，變成了那樣而已。就像其中的一些會直接漂走，還有一些會碎掉，只是變成了那樣而已，即使活過昨天，也不見得能夠了解今天的全部。

哲學家赫拉克利特的一句名言：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因為河流每一秒也在流動，形態萬千，看到的風景即使相似，也不全然相同。這讓我想到，About Time (2013) 中的男主角，擁有著能回到過去的能力。起初的他把生命中不足的瞬間不斷修復，務求得到一個令自己滿意的結果。即使如此，他還是有事情無法改變的，例如不能令一個不愛他的人愛上他，又或阻止妹妹的磨難和爸爸離逝。他活過昨天，回到昨天，嘗試作出改變，即使不停的往返，也不能全然了解昨天和感知明天的全部。

Suddenly, time travel seems almost unnecessary, because every detail of life is so delightful.

We＇re all traveling through time together, every day of our lives. All we can do is do our best to relish this remarkable ride.

到後來，男主不再使用這項回到過去的能力，他選擇了活在當下，在今天的此刻頃盡全力，那就沒必要去改寫過往。這其實與今生是第一次是一脈相承的。每個瞬間，所做之事即使與之前相同，但周遭的事物和人的不同，也會影響到這瞬間的發生，給自己的感覺也不全然一樣。發生了的事，是天時地理人和的總和，如流水在我們的手縫間略過，偶爾溫暖，偶爾涼快，偶含細沙，偶遇小魚，偶碰落葉，這是我們的生命。

每個人的人生都差不多，不相上下，只不過要保管好自己的星星兜，這才是最重要的。 差不多的人生當中，時而也會有閃閃發光的事情，所以你要留意去抓住它，好好裝在自己的星星兜裡。這樣等你以後累了煩了，可以拿出來看看你的那些星星，就能度過艱難的時光。

人生百味陳雜，有上坡路也必定有下坡路，曲曲折折，峰迴路轉，永遠也可以選擇作出改變，做自己想成為的人。就像作家黃麗群說過的，愛像蒙眼的豪賭，大贏大輸，不必多說；喜歡像儲蓄，每一件小小的喜歡的事，都得以在生活的無以為繼之中，滾動成資糧。在幸福的時候，把幸福儲存在體內；在艱苦失意之時，把它一點點的拿出，欣賞感謝人生中各種給予自己力量的瞬間，感受過的愛，令我們得悉，人生還是可以有所期待，如每一個日出日落一樣。

願大家也好好活下去，原諒和理解自己，畢竟，今生是我們的第一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