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要求專業人士有一定道德？——也談周天行、李卓興

過去一週，香港三大紅人必數刑事檢控專員周天行、高級檢控官陳穎琛，以及新會商會中學校長李卓興。他們廣受關注，因為被揭發作出失德行為，除了八卦獵奇，公眾還亟待他們將被如何追究，又或通俗一點說︰「睇佢哋點死」。近日網絡上已有不少人從公共行政、公關的角度評價事件，可取之處也有不少。本文則借此討論大眾對專業人士、具備公權力者有相當程度的道德要求，是否得當。

先釐清問題，周天行與陳穎琛算是一組人，他們引人非議的原因相似，兩人之中，下文集中講周天行。李卓興又犯另一些錯，亦分別而論。展開討論之先，要辨明他們犯錯的重點。周天行被指控犯下三項︰

一、涉嫌運用國安經費享用與辦案無關的酒店及餐飲服務。

二、他已婚，涉嫌與陳穎琛有婚姻以外的男女關係。

三、涉嫌濫用職權，提拔並不合乎資格的陳穎琛晉升。

由於指控非常仔細，加上律政司長林定國發表的聲明也只說查明一切後，「確信」上述指控毫無根據，而非「確定」，令公眾合理推測指控屬實。

李卓興的過錯就分兩層次，首先最為人詬病的是︰

一、在新加坡帶領遊學團時，與當地保安爭執，態度囂張，言詞粗鄙，有影片作證。很多人聚焦於李卓興爆粗，我鄭重提出一個觀點︰一句說話是否合宜，不只在它是否粗口，而是場合。例如某人面對本來要向市民負責、卻在天災人禍後敷衍塞責的官員，夾雜粗言穢語痛斥，相信只有極少數「反粗口原教旨主義者」反對。另有人衣冠楚楚，氣定神閒，精挑細選辭句，卻極盡詆毀侮辱之能事，有人說該等說話「難聽過粗口」。討論李卓興失態，不宜把粗口一點過份擡高。

然後兩項與事件無關，但同受關注︰

二、帶領遊學團期間與師生玩惡俗的遊戲，有影片作證。

三、與女教師有不當關係，不合理地提拔該等具特殊關係的女教師。在辱罵保安片段流出後，多名網民提出上述指控，該等情形猶如「招納後宮」，這部分未有其他證據支持，當然也不容易取得。

羅列周、李兩人的「罪狀」過後，可見各項有主次先後之分，但部分起補充旁證作用，支持公眾對兩人所作的道德批判。簡單歸納，周天行錯在私用公帑和背妻偷情。李卓興錯在不約制行為言語，不顧及場合說話。有人會問︰「這些與他們從事的專業有關嗎？只要他們仍能執行職務，私德如何我們不應干涉，不應做道德塔利班！」我斬釘截鐵回答︰有關，對他們的道德要求也不過份，但是箇中關係如何，就值得剖析。

周天行以法律為專業，首要特質是誠信。我理解很多人會立即反駁，指稱法律如何替富人服務，司法制度如何被扭曲，法治精神遭何等破壞，但要辨明「實然」與「應然」之別，法律之實踐在當前社會如何破敝，不代表身為檢察官的周天行「應該」跟隨墮落。倘若接受公帑聘任，承擔檢控當受制裁者之要職，背地裡卻藉政府的信任（可能包括中聯辦，卻未必包括市民），運用公帑於個人利益之上，當然有違誠信。面對婚姻，本來是對己對伴侶莊嚴的誓約，也可以暗結新歡，這是在日常生活也缺乏誠信。由是觀之，周天行在職務上、在個人生活上，都行偷偷摸摸的事，公眾能相信他以甚麼法律原則來執行職務？

李卓興是校長，也是教師，教育行業涉及的範圍很廣，皆因對象是一個個學生，他們是活生生、充滿可塑未來、大有可能受老師影響的人。教育的性質包括身教和言教，甚至有人說「身教重於言教」。人之行事為人基於素養，本來修養差劣的人難以每時每刻扮演垂範後輩的賢師，也就是「有諸內，形諸外」的道理。試想像學生目睹校長遇上不順己意的事，就耀武揚威跑在前頭，頤指氣使；在職場亂搞關係，連番擢升在校長室團團轉的女老師，學習了甚麼？

具備誠信、待人和善有禮、注意人際關係的界線、任人公正，這些是何種道德？期望檢察官、校長做到這些，並非苛求他們高風亮節，而是達到進入該等專業的基本門檻，使公眾有信心把服務社會、影響眾人的重任交予他們。個別專業人士的私德，公眾本來無暇、無興趣、無必要理會，但缺德之人在專業領域也表現差劣，站在不配之位，反映社會怎樣的狀況？